讲述题目:我歌写我心
讲述人:彭挺(男)
职业:校园歌手
讲述时间:4月19日
采写:梳子
 


“后校园时代”生活



  “我更喜欢把头发留长一点。这样显得更成熟一些,能让人放心把事情交给自己做。” 我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短发的运动男孩,谁会相信他是一个工作了6年临近而立之年的男人呢?

  彭挺虽然是工作了6年,但毕竟还是在校园里。需要上的课不多,读了个在职研究生,当了个教学秘书,也申请了课题。早上可以睡睡懒觉,然后去学校办公室晃晃,处理一些诸如学生档案管理、课程安排等杂七杂八的事。晚上呢就一头扎进实验室作课题直到凌晨两三点。朋友开玩笑说要是彭挺去了美国一定很习惯——根本不用倒时差了嘛。

  而一到周末,彭挺就会坐上一个小时的公车回到母校(武大),和一帮哥们打打球聊聊天。过着这样“后校园时代”的生活,难怪整个人还是校园男生一样的青春和随意。


一分钱一张门票

  尽管还是在校园里,身份不一样了,目标不一样了,心境也就有些变化了。“刚工作的时候很不习惯,经常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树很落寞地弹着吉他。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离开了熟悉的朋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太多的工作,又很难融入集体,真的是很孤独。”那段时间里,彭挺写了很多歌。

  而他的校园歌手的名声却是慢慢在同济医科大学的校园里传开了。于是吉他协会和学生会等学生组织找到彭挺想开场演唱会。

  “我说要开可以。但是有几个要求:第一,就在教室里;第二,要卖票。一分钱一张。不能一毛钱买十张,一元钱买一百张。就得一分钱一分钱地买。”那天,教室里挤得满满的,讲台上堆着许多许多纸币或是硬币的一分钱。彭挺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唱一段讲一段。

  台下的学生静静地听着。窗外是武广世贸的璀璨灯光,窗里是菁菁校园的清澈吟唱。繁华的花花世界里,一群麦田里的守望者在坚持。

 
梦想在樱顶开弹唱会

  “其实我一直是很想在樱顶开这种吉他弹唱会的。没有想到先在我工作的学校实现了。” 彭挺言语中流露出遗憾,“这可能跟我的个性有关吧。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樱顶上弹吉他唱歌,而且一坐就是四年。” 

  那时候的珞珈山下还没有很多灯火通明的高楼。只是黑黑的珞珈山和深蓝色的天空。“我晚上下了自习就上来坐,宿舍要锁门的时候再下去。我知道什么时候星星会出没,什么时候月亮升起来。冬天有腊梅在背后,春天是樱花在身旁。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啊。” 彭挺不禁发出无限地感慨。这段时光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记忆中,以至于现在一看见月亮他就会觉得很温暖。


不谈恋爱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校园是民谣的天堂。而民谣歌手就更是校园中的风云人物,很容易得到女孩子的青睐。更何况是彭挺这样高大帅气兼校篮球队主力的校园歌手呢?
“那时候就有好朋友跟我说你老这样在樱顶上坐着不是事啊有人说你闲话……其实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坐在那里很舒服,并不是故作姿态去吸引什么女孩子的注意。”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彭挺发下“毒誓”:大学四年不谈恋爱,坚守独身阵地。

  正是春心萌动,浪漫多情的年龄,不长不短的四年就交付给了樱顶一晚晚寂寞的弹唱。I’m alone, but I’m not lonely。听着彭挺平静的叙述,我不禁问:“真的没有一点后悔的时候吗?比如为了一句誓言而放弃一个可爱的女孩?”

  彭挺笑了,想了一下:“其实也还是有那么一个女孩让我动了心。”那是一个高挑个头的外院女孩,大家一直像哥们一样相处。临近毕业的时候,彭挺打算表白以实现友谊向爱情的升华,却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生走在了一起。“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1月7号。我跑到水库去游泳。晚上照样在樱顶弹吉他。她从来没有专门来听我唱歌,那天晚上却来了,身后跟着那个男孩。我一首一首地唱,还唱了专门为她写的歌。他们一起鼓掌。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是一个只会在校园里存在的故事。虽然青涩,但是纯洁;虽然简单,但是美丽。


樱花树下的家


  听着彭挺的讲述,发现他的很多故事都直接或间接和樱顶有关,也无怪他会写出《樱花树下的家》这首歌。大二的时候,姐姐即将毕业离开武大,同寝室的女生请彭挺过去唱歌。那时的彭挺只会弹一些简单的和弦,就唱了首《芝麻开门》,听者泪如雨下。“那时候我真的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这样依依不舍。但是我很想为姐姐写首歌。”

  大三的时候,一个打篮球的哥们要走了,还有一个好朋友也要出国。离别在即,心情格外沉重。晚上在樱顶,朋友说:“大家都会走的,即使不是现在明年也会走的。但是无论走到哪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彭挺很受触动:“以前只是认为这里是一个驿站的。但是现在不一样——有了感情,就成了家了。”这样一想,人骤然就开朗了起来。看着星星和月亮,彭挺很流畅地写出了《樱花树下的家》的第一段。“那晚正好有两个女孩路过,问我唱的是什么歌。我说还没有名字呢,等下次来的时候就会有了。她们应该算是这首歌的第一批听众吧。”

  临近毕业的时候,武大举行了首届校园歌手大赛。在朋友的反复劝说下,彭挺拿着一首《樱花树下的家》参加了比赛。初试第二,复试第三,一路闯进决赛。“当时决赛是在人文馆主厅举行。我上了台,唱之前对观众说我参赛不是为了得奖。我马上就要离校了,工作也有了。我只是想和分享自己大学生活的沉淀,给母校留下一点东西。唱完了以后,台下的毕业生都哭了,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冲上来拥抱我,说我唱出了他们心里的话。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场面和感受——你把掏心窝的东西拿出来,而别人完完全全地接受和认同了你。”
  真的,现在提起樱花,就不能不想起《樱花树下的家》,也就不能不说到彭挺。他跟这首歌这些花和这些感情都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或者说,这首歌因为引起了巨大的感情共鸣而不再属于彭挺一个人了。它和彭挺都或多或少成为了一种情感寄托和交流的符号。一些留美的武大学生在美国弄起了一个名叫“悠然珞珈”的网站,而《樱花树下的家》是其中人气超强的节目。
  虽然《樱花树下的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彭挺不愿意被符号固定住。“我只是把我经历了很多东西以后的积淀用歌表达出来,至于出不出名赚不赚钱都不在我的考虑之中。作音乐就是我的爱好而不是谋生的手段。”

我喜欢用音乐交流

  在工作了一年左右的时候,彭挺和朋友合作在人文馆主厅开了场名为《青春地走过》的演唱会。他专门为演唱会写了首同名的歌,包含着对过去的追忆和对未来的希望。演唱的时候,曲调由平和转入激越,一阵压过一阵的高音,冲击着观众的听觉。“那群冲出了林子的鸟儿,敢于天空试比高!” 
  当时动力火车的经纪人开价十万想买断这首歌。彭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是一个对钱不敏感的人,也干过把钱当书签的事情。那首歌只属于当时的现场和心情。我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彭挺一直还想开一个演唱会,把这些年的作品作一个总结。“原来我想作一个很大的场面。现在我觉得不需要太大的场子,不需要灯光和造型,也不需要太多的人。请一些关心和爱护我的朋友来就可以了。我喜欢用音乐交流。”